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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建于  2014-03-31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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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女人和她的矮丈夫(小说)

阅读数:150 回复数:0 来自:乒乓丽人

黄金珊瑚
乒乓丽人版版主

   一
  高女人1米72的个头,100斤的体重,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,说话细声细语,因为家中都是男孩,从小就被宠爱着,所以难免身上有一些大xiao姐脾气。但倒也是个讲理的人儿,高考名落孙山,在新华书店工作,时常接触书籍,感染了一些文人的气质,平日里也不多言语,待人礼貌热情,别人有难处时会伸出一双友谊的手。
  矮丈夫1米66个的个头,110斤的体重,清秀中带着书生之气。虽然家境贫寒,但运气不错,在那个特定的年代,混了个“工农兵大学生”的光荣称号,后来回了原先的花木公司继续上班,因读书耽误了结婚大事,每日下了班后,总爱钻进书店看书。
  就这样,高女人认识了矮丈夫,并同情他的家境,羡慕他的文采,崇拜他的好学,时不时地为他摘抄一些有关他需要的而买不起的资料,高女人为此常常不回家就吃二只馒头而节省中午的吃饭时间,为他效劳。矮丈夫感动在心里,别人看在眼里,于是那张纸一点而破。
  高女人和矮丈夫正式谈起了恋爱,因矮丈夫年龄比高女人大了七岁,高女人的家人死活不答应,高女人最后用绝食二天,取得了父母的默认。
  上 门见家长的前一天,高女人为矮丈夫买了一件当时很流行的体恤衫,颜色是鲜艳的黄色,别无选择,穿在黑黑的矮丈夫的身上,是多么的别扭,但多少比起他的那件旧得不能再旧的工作服好看。矮丈夫感动地对高女人说,这辈子,我就对你一个人好。
  那天,高女人为家里买煤球回家,吃力地推着那个小车,矮丈夫正好赶上,于是就帮着推回了家。邻居们却认为是送煤的来了,当知道是毛脚女婿时,捅了马蜂窝一般的议论,高女人的家人觉得没有了颜面,而高女人的坚决,父母只得同意。

   二
  在一次单位组织的春游里,高女人带着矮丈夫去了,满园的春色,让激动的高女人喊着矮丈夫为她拍照留影,而矮丈夫的相机里全是他喜欢的花木,他热爱自己的工作,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心事放在了花草上,忽略了热恋中的女人。
  而高女人很崇拜有文化的人,同单位的一位小弟弟,因朦胧诗写得很棒,两同事就文学方面无话不谈,这次春游又一起去了,于是高女人和矮丈夫还有那同事,三人照了一张合影。就是这张合影,惹恼了矮丈夫,二人一顿闷气,差点崩了。矮丈夫的母亲特别喜欢高女人,也就挽救了这场恋爱。
  时过不久,国徵的设计者高庄先生来到本地,矮丈夫于是这顿高兴,他经人介绍也混了进去。那时,高女人在市二中读夜校学英语,说好,课上完后在校门口等他,不见不散。晚上九点了,高女人在校门口不见那矮丈夫,十点仍不见,想想再等等,马上应该会出现了,但是时间过得很快,夜又凉,十二点已经到了,仍不见人影,好心的门卫大叔对高女人说,回家吧,也许他忘记了。高女人一边走一边哭,五十分钟的夜路真的很难为了她,到家快一点了,刚到床上,矮丈夫在窗外问到家了没有。高女人一肚子的委曲又不敢发作,怕吵醒邻居们。次日矮丈夫下班后带来了不少鲜花,倒是真心地赔了不是,高女人还是原谅了他。
  矮丈夫是个多才多艺的人,会唱歌,那时没有歌厅可练,全是清唱,嗓音不错,高女人表扬了他,而他竟然在第一次见准丈人时也引吭高歌,让邻居们成为以后的笑柄。矮丈夫的花木文章时不时地在报刊上发表,矮丈夫的美术字写的真叫一个到位,还会好几种字体。矮丈夫还会一些简单的魔术表演,让高女人时常开心。

   三
  几年过去了,矮丈夫已经三十好几的人了,为了单位分房,俩人急急忙忙地登记了,等房子到手,婚事就到了议程上来了,但矮丈夫的收入并不高,家境也不好,给不起高女人什么,最后二人就做了二身新衣服成了婚,没有婚纱,没有拜堂,没有在饭店里请客,没有金银首饰,没有聘礼,只是在自家里烧了几个菜就算是结婚了,因高女人的父母不同意,所以两亲家并没见面,结婚那天,中午在高女人娘家吃了饭,晚上在婆家吃了,给单位同事和邻居们发了喜糖,婚就算是结了,而高女人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好,矮丈夫却一再道歉说,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。
  结婚后不到一月,矮丈夫的肝病再次复发,住进了医院,医生说是已经快到了肝硬化的地步,高女人背地里总是哭,而在矮丈夫的面前却是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,这一年里,矮丈夫有大半年的时间是在医院里渡过的,而高女人的心没变,仍然十分地爱着那个矮丈夫。
  出院后,每天晚上,矮丈夫写文章,高女人看书,矮丈夫的文章由高女人誊写,高女人的小说由矮丈夫润笔,俩人小日子过得表面上很不错的样子。

   四
  本来俩人的收入并不多,矮丈夫生了个宝贵病,除去药费外,还得需要大量的营养品,矮丈夫还时不时地往外文书店跑,买回一大本一大本厚厚的外语原版书籍,可想而知,不到月底钱就花完。矛盾随之而来,为了某个细节,为了某个小事,就翻脸争吵。
  矮丈夫有个动手的毛病,曾在婚前,高女人就被家暴过二次,哭着闹着,最终被矮丈夫哄住。而婚后的某天,俩人为了一件衣服落在地上,谁也不愿去捡起来,矮丈夫动手打了高女人,这一次似乎更厉害些。高女人哭着上了班,同事们知道后都有点心疼,高女人打了电话给哥哥,大十五岁的哥哥立即过来,给妹妹请了假,回去找这个妹夫凭理。看着这妹夫羸弱的样子,哥哥没有伸出手,带着妹妹回了娘家。
  高女人流着泪想着婚后的那些日子,矮丈夫有时像变了一个人的样子,脾气暴躁,时不时地摔东西打人,而且做人太虚假,隔夜俩人争吵过,早上还没说话,高女人上班时,矮丈夫就将头伸出门外,笑着说着各种关心的话语,让邻居都听到。
  矮丈夫气量太小,高女人回家是卡点的,晚回五分钟,就像是质问,非得说清楚了不可。每当矮丈夫看见高女人跟男人说话,哪怕是同事,夜晚总会给高女人眼色看。有一次,多年不见的邻居男青年来看望高女人,高女人请男邻居坐在柜台旁,俩人有说有笑,并没看到矮丈夫的到来,回家就动了手。
  高女人自己选的婚姻,自己酿的苦酒,只能自己流着泪咽下,不敢告诉父母,不敢告诉哥哥,不敢告诉同事,怕别人会笑话她,一忍再忍。高女人是个极爱面子的人,这次被家暴,已经被邻居,母亲,哥哥,同事们知晓,她就认真地思考,是不是要继续下去……
  当晚,矮丈夫赶到了高女人娘家,当着岳母的面给高女人跪下求饶,但高女人想彼此清静一下,没有跟着矮丈夫回家。
  高女人想起矮丈夫曾经对她说过的话,说她不会生育,于是来到医院,做了个什么什么的组织培养检查,那日高女人去医院拿报告单,说是被丈夫拿走了,医生对高女人说,她一点问题都没有。回到单位,矮丈夫在等着她,并高举手中的检查报告单,说是高女人不能生育生理上有问题,同事们都相信了,高女人心里那个恨呀,明明医生说,她是正常的,问题不在她,而他自己先前的报告单上写着精子成活率只有百分之三十,无法生育。他却在这里宣传着她不能生育。高女人最后的一道防线垮了,决定离婚。
  当年高女人还没过二十四周岁生日,这样的离婚难免会让别人感觉到是嫌弃了生病的丈夫。于是买了本婚姻法,回家仔细地研究着。矮丈夫的说变就变,高女人深知不会就这样同意离婚的,那日说好去街道办离婚手续,半道上矮丈夫溜了。高女人做事是有决心的人,一旦决定了,十头牛也拉不回。
  法院很同情高女人,接下了状子,时间一天天地拖着,也许法院想着小夫妻可能会和好,所以就不开庭也不判。三个月过去了,高女人来到法院拍了桌子,发了狠话,说是再不判,想死的心都有了。天渐渐地冷了下来,高女人娘家没有备用衣服,法院看着衣着单薄的坚决要求离婚的高女人,终于将两人彻底分开了。

  五
  也许矮丈夫知道自己的错误,一再来到高女人的店里讨饶,而一次次的不成功使他恼羞成怒,几次闹得惊动民警,而高女人的同事因劝架或看热闹被小偷钻了空子,丢失了几次钱财,还有一次是丢失了一只营业额的钱箱。高女人伤心至极,几乎想放弃工作。随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矮丈夫没了声音,也许他住进了医院。半年后,他带来了一个女人,那女人是他的病友,正准备结婚,他高兴地介绍给高女人认识,高女人哪里会有这份闲心。就这样,矮丈夫常常来到店里,给高女人的同事讲他的故事,高女人也另嫁了人,并生了一孩子。

  六
  二十多年过去了,大家的心也算平静了。说实在的,高女人的心里还是装着矮丈夫,矮丈夫仍然爱着高女人,他常常去高女人的哥哥家,旁敲侧击地打听着高女人的生活。
  有一天,高女人的嫂子对高女人说起矮丈夫得了肝癌,已经没多少日子可活了,高女人想要他的电话号码,哥嫂就是不给,大约过了二个月的样子,嫂子看出高女人是真的,才给了号码,于是高女人发了短信,矮丈夫打来电话,并互通了QQ号码。在电脑上也聊过几回。又过了几年,高女人的姐妹按照那QQ号码上去聊天,得知矮丈夫已经去世。
  高女人很伤心,没想到矮丈夫没有让她见上一面就离去,与矮丈夫的现任妻子聊了一回,才知,矮丈夫连自己的亲哥哥也没有惊动,就这样很平静地离世了。
  矮丈夫去世已经快三年了,高女人的心里还时不时地想起他。经常会在梦里想起过去的场景,甜蜜的时候,快乐的日子。
  高女人忘记了矮丈夫给她带来的伤痛和不快,留在脑海里的全都是他的好。也许他们俩人不是在对的时间里遇上的,若是到现在这样成熟的时候,他们的结合不能说是一种错误,毕竟他们真心相爱过,他们有过一场轰轰烈烈的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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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06-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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